金牛座的人，生來就懂得"沈澱"二字的重量。他們像老樹紮根般守著本分，卻又精明如算盤珠子，每一分進退都劈啪作響。我認識一個金牛座的老週，在銀行幹了三十年點鈔員，指腹磨出厚繭，卻練就了閉眼辨真偽的絕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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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週生得敦實，脖頸與肩膀幾乎連成一條直線，走路時總微微前傾，像是隨時準備接住天上掉的金元寶。他有個怪癖：每日午休必去金店櫥窗前站一刻鐘，說是"養眼"。同事笑他癡，他卻認真道："看多了真金，假鈔就逃不過眼了。"
零八年金融危機時，銀行裡人心惶惶。偏有騙子趁亂拿高仿美鈔來兌換，連驗鈔機都瞞過了。老週拈起鈔票在鼻尖一嗅，突然冷笑："油墨發酸，紙張太響。"後來警局來做筆錄，他掏出個小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國鈔票的冠字號碼規律——原來二十年櫥窗觀望，早把那些金光閃閃的紋路刻進了腦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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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那年我去看他，見他正在陽臺上擺弄盆栽。走近才發覺，那些"花草"全是用各國殘鈔折成的。"英鎊做玫瑰，日元疊菊花。"他捏著半片歐元葉子給我看，"舊鈔票粉碎前，總得留點念想。"
"攢這些不如攢真金白銀？"我問。他忽然把盆栽往地上一頓，盆底露出塊金磚形狀的鎮紙："真金要壓箱底，假花才敢擺臺面——這才是理財的智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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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，他大約是把人生也當作一本復式記賬簿了。每筆收支都得配平，連呼吸都要算進損益表裡。